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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仅仅是常青生命之树的一片叶子——访全国人大代表、澳门首位华人律师林笑云

来源:情系中华 2014-11-04

    “澳门自回归祖国12年来,从回归前经济低迷,本地生产总值连续4年负增长,到如今人均GDP增长三倍多,跃居亚洲第二;从昔日社会治安混乱,绑票抢劫案横生,到今天治安转趋稳定,成为全球最安全地区之一;从12年前失业率居高不下,到今日整体经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无疑,现在的澳门和12年前区别真的很大。以前宁静的小城,居民优哉悠哉,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而现在到处人山人海,各种娱乐设施使澳门变得繁华了。现在的澳门生活条件及福利比以往好得多,但居民却失去了过去的宽容及宁静的心态。”澳门首位通晓中葡双语的华人女律师林笑云在接受笔者访问时如是说。

与澳门一见钟情,开始人生的重大转折

    澳门回归十多年来,因赌权开放而给小城带来了更多机遇以及经济的快速发展。但林笑云说,平实的生活和厚重的人情味一向是澳门人最为珍视的宝贵财产,社会在发展,但这些核心价值不应抛弃,反而应该更加珍惜。

    林笑云语重心长地说:“经济要发展,社会也要和谐。以前的澳门人心态平和,现在的澳门人太急躁了。我希望大家能够回到以前那种平静谦和的气氛中,积极地面对生命中的挫折,克服逆境,乐观地接受生活中的挑战。”

    林笑云的这些感悟与她的人生经历密切相关。林笑云生于浙江省青田县,后随家人来到葡萄牙。一个偶然的机会,林笑云来到澳门,她对这个温馨的城市一见钟情。它既属于中国,又有着侨居地的风味,是一个中西文化融汇且充满活力的地方。于是,她毅然辞去了在葡萄牙的工作到澳门定居,从此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林笑云初到澳门,是在澳门商业学校任教,后又进入了当时的澳门工务局以及统计局工作,有22年的公务员生涯。1987年,澳门进入回归的过渡期后,为了解决本地法律人才匮乏问题,1988年,澳门大学开设了法律及公共行政课程。在上司的鼓励下,林笑云成为了澳门大学该课程招收的第一届学生,开始了人生的重大转折。林笑云说那时只是出于工作所需而毅然报名,没有想到班上75名学生,5年下来,退学的退学,淘汰的淘汰,最后只有9名学生毕业,而她便是其中之一。

    毕业后,林笑云成为了澳门首位华人女律师,也是首位懂得书写中葡双语的执业大律师。律师的工作压力相当大,而且具有较强的挑战性和一定的风险。然而这对于勇于接受挑战的林笑云而言,不管遇到多大困难,只要能为当事人提供到帮助时,心里便产生一种成就感,也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1988年,澳门特别行政区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林笑云以执业大律师的身份,参与了政务小组和法律小组的工作,在这两个小组的成员中,她是少数熟悉中葡双语的人士。

    由于成就突出和威望甚高,在1999年4月,林笑云当选澳门特别行政局第一届政府推选委员会委员;同年12月,她由澳门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立法会主席和终审法院院长联合提名,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任命为全国人大常委会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委员会委员;2001年7月,她被澳门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委任为澳门廉政公署人员纪律监察委员,对廉政公署人员的非刑事性质的投诉所涉及的问题及情况作出分析、监察及向行政长官作出建议;2002年荣获澳门特别行政区专业功绩勋章;2006年由国家司法部委托为在澳门的委托公证员。她还先后当选为浙江第九届政协委员以及第十届政协常委、澳门特区全国第十一届人大代表。

为内地、澳门法制建设建言献策

    当被问及澳门的司法政制改革问题时,林笑云指出,澳门因其特殊的历史因素,承袭了葡萄牙统治时期的大部分法律条款,又因澳门法律体系属大陆法系,司法仲裁以成文法例和条约为依据,这不免与迅速增长的经济和不断变化的社会环境发生矛盾,以至很多法律规定都已经不符合时事了。她举例说:“以往一些涉及罚金数额的法律在制定时仅考虑到当时状况,而忽略了日后经济变迁的影响,就某种程度而言,形成法律滞后的现象。”

    林笑云表示,立法者在立法时是要根据当时的社会现状,以及对可预见的未来进行规范,法律是难以超前制定的。例如立法者在以前难以预见到互联网的普及性,以致到了现在产生了不少网络犯罪,有时会出现无法可依的现象,随着打击计算机犯罪法的出台,相信有关问题能得到更好地解决。

    另外,在谈到澳门法律中文化和司法人才培养所面临的挑战时,林笑云指出,法官人力资源短缺,以至增大工作难度,在解决司法案件时力不从心。为此,她期待市民能给予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司法和立法人员的工作亦正在不断完善中。同时,澳门法律人才自回归以来虽然不断增多,然而法律的工作仍然十分艰巨,个中辛酸实为外人难以理解。

    作为爱国爱澳的著名专业人士,林笑云也十分关心国家的法制建设。今年3月,在赴北京参加全国人大会议期间,她发言指出,过去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制订、修改了很多规章条文,却没有得以完全落实执行。

    林笑云表示,去年高院受理案件下降6.99%,显示一级法院的判决水平提高,一审服判率为89.93%,一、二审裁判生效后当事人服判率98.26%。高院工作效率高,但法官人数与案件增加不成比例,加上现时案件的复杂性大大提高,执法标准越来越细化、程序越来越严格,人员不足制约了公正廉洁的执法工作。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在自身建设方面下了很多功夫,初步设立法院经费保障制度,改善各级法院的软、硬件。尽管我国已形成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但执法人员的素质非常重要,不严于律己,则难使人信服。高院、高检应努力从制度上推进司法廉洁,推进反腐倡廉工作。司法机关负责维护人民的合法权利、社会公平正义,更要利用法律约束政府公权力,力保司法过程、裁判体现公平与公正。

    针对法官问题,林笑云又提出6项建议,包括调整薪酬、提高社会地位;改革法官体制,使体制更专业化,规定只有从事审判工作的人员才能做法官,其职程与后勤人员及干警分开;除教学外,法官不从事普法、救灾工作;加强培训机制、职业道德及奉公守法理念;落实《法官法》的种种规定,推进司法改革,保证依法、独立及公正审判;加强监督,落实执法、违法的追究制度。

    林笑云还在会上提出,澳门特区政府严格按照《澳门基本法》施政,使“一国两制”在澳门成功落实,赢得了澳门居民的充分肯定。广大澳门居民依法享有前所未有的民主权利和自由,参政议政的意识、能力及水平不断提高。澳门在2009年初还通过了《维护国家安全法》,使基本法在澳门得到全面落实,使国家安全得到切实的法律保障,充分体现“一国两制”和“澳人治澳”在澳门社会已经深入人心。

借助“澳门平台”优势,推进内地、葡语国家与澳门的三方合作

    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澳门于2003年创造性地提出了要积极打造成为“中国内地与葡语国家的经贸合作服务平台”,并为内地和葡语国家之间的企业及投资者提供服务,冀望落实推进内地、葡语国家与澳门三方面合作的战略构想。温家宝在2010年11月13日在中国—葡语国家经贸合作论坛第三届部长级会议时指出,澳门作为中国和葡语国家之间沟通的平台,应该积极发挥自身优势,建设人才基地。

    林笑云告诉笔者,在“澳门平台”这个优势下,澳门人该如何把握契机,是目前应该考虑的最重要的问题之一。然而,自平台打造至今,虽先后举行了三届中国与葡语国家部长级会议,相关政府经贸部门亦曾举办各种形式的推广活动。但是澳门作为“平台”的功能虽然突出,自身参与却不多。

    林笑云指出,这和澳门的市场较小、消费能力有限、土地及各种资源稀缺有关,也与澳门独有的葡语优势减弱不无关系。她说,本地华人对葡语学习一直缺乏足够的重视和热诚,再加上公共行政事务和法律的本地化,导致葡语失去了其回归前的重要性。她认为,特区政府有关部门应重视澳门本身的优势,配合澳门担当中葡交流和贸易平台的政策,积极推动葡语学习,鼓励青年一代学习进修。当林笑云忆及学生时代在欧洲学习语言的经历时说了一些心得:“我觉得学习一种外语,最重要的是勤奋,多讲、多听、多写、多阅读,自然就能学好外语,当然环境氛围亦很重要。”

    最后,林笑云认为,澳门特区12年来的发展历程,见证了祖国对澳门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倾力支持。国家领导人多次视察访问澳门,作出的讲话和提出的期望不断地为澳门人带来喜讯,一切都体现了国家对澳门的关爱和鼓励。中央政府在澳门特区发展的关键时期提供了全方位、强而有力的支持,从国家“十二五”规划对澳门的明确定位到 “粤澳合作框架协议”,再到“横琴新政”的颁行,国家支持澳门参与区域合作的政策使澳门再次面临前所未有的良好发展机遇。而澳门与浙江有着非常好的合作基础,近年来双方联系频繁,经贸交流越来越紧密,双方合作领域也越来越广泛。澳门也非常重视与浙江的合作。2006年,澳门在杭州设立了第一个联络处,希望能为浙江省开展葡语国家及国际市场打开新路径。2010年1月15日,“浙江品牌产品(澳门)贸易展示中心”在澳门开业,该中心有75家浙江老字号和各种优质商品进驻,共150个展位,长年展示浙江商品,这成为浙江品牌进入澳门的新渠道。

    作为浙江省政协委员,林笑云希望浙江能利用澳门这个平台再创发展高峰。由此,她谈到内心的愿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无论是澳门还是内地,我相信我们的明天会更好!”